摘要：近年来我国航空公司国际航线，以及驻外机构、人员迅速增多，尽管国际社会采取了大量措施进行有效打击，但遭受恐怖袭击的可能性仍然存在，不能丝毫放松警惕。本文概述了了当前国际恐怖主义形势，以及我国航空公司在境外面临的主要恐怖主义威胁，并对恐怖袭击的可能性进行了简要分析，提出了拓展民航反恐思维，持续加强国际合作，理顺现有安保队伍，建立完善境外遭袭的预案等措施。 

　　近年来，随着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实力以及国际地位的大幅提升，对外交往愈加密切，国际（地区）航线迅速增长。截至2019年底，我国共有定期航班航线5521条，其中港澳台航线111条，国际航线953条。我国航空公司国际定期航班通航65个国家的167个城市。与此同时，尽管国际社会在“9·11”后加大了对恐怖主义，特别是针对民航的恐怖主义的打击力度，但无论是发生在国内的新疆“6·29劫机事件”，还是发生在比利时的“3·22布鲁塞尔恐怖袭击事件”都证明恐怖主义威胁仍然存在，恐怖分子正“虎视眈眈”，谋求抓住民航的漏洞发起恐怖袭击。笔者认为，我国航空公司在境外恐怖袭击还存在一些短板和问题，在发生危机时如何科学应对值得探讨。 

　　一、当前国际恐怖主义形势 

　　    严厉打击恐怖主义已成为国际社会的基本共识，为此国际社会进行了高密度、高强度、多角度的联合打击，导致以“伊斯兰国”为代表的恐怖主义势力被大幅度抑制和削弱。但环顾当今世界，各国仍不得不面对“伊斯兰国”的暴恐“外溢”，“回流”加速，地区极端暴恐组织的“伊斯兰国化”等现实问题。特别是美国调整反恐政策，在阿富汗和谈等问题上执行“单边主义”政策，采取反恐“双重标准”与“选择性反恐”，客观上造成国际社会面临严峻的恐怖主义威胁。 

　　（一）“伊斯兰国”的暴恐“外溢”。受此影响最大的是欧美和亚非多国，同时，这种威胁在向全球范围扩散。例如：2017年发生在美国、欧洲的多起自杀性爆炸和驾车撞人袭击事件，大多是有中东经历或受到伊斯兰国思想毒害的恐怖分子所为。 

　　（二）中东地区“伊斯兰国”外籍战士的“回流”加速。一是“独狼式袭击”恐怖威胁上升；二是“伊斯兰国”外籍战士跨国流动威胁增大；三是恐怖主义利用互联网技术开展教唆、宣传和招募行动，传播制爆技术和极端宗教思想，暴恐材料和暴恐分子“平民化”的威胁上升。 

　　（三）极端暴恐组织“伊斯兰国化”的展现出两个主要特点。一是极端宗教意识形态趋同，即强调宗教的神圣性和教徒的虔诚性，利用信念传播以鼓励恐怖分子进入暴力恐怖模式和个人牺牲模式；二是袭击手段趋同，即尽可能扩大国际舆论关注度与同归于尽的自杀式袭击，造成平民伤亡明显上升。 

　　二、我国航空公司在境外面临的主要恐怖主义威胁 

　　    （一）境外恐怖主义对民航的可能袭击方式 

　　1.劫持民航飞机。这种袭击方式通常是以实现某种政治诉求为目的。由于近年来飞机制造商、航空公司，以及各国民航管理和反恐机构的通力合作，此类事件的影响大幅下降，发生的可能性与之前相比也有所降低。 

　　2.破坏民航飞机。这种袭击方式通常是以造成机毁人亡为目的。从近年来的恐怖主义袭击行为来看，恐怖分子更倾向于采取自杀式袭击，包括使用武器、爆炸物、易燃物等对民航飞机进行破坏，从而致使飞机在空中失去控制坠毁或直接在空中爆炸等。 

　　3.以民航飞机为武器发起攻击。震惊世界的美国“9·11”事件即属于此类事件。当时的美国军方和安全部门的思路一直停留在试图防止导弹、炸弹等武器袭击美国本土，但却忽略了一架加满燃油的飞机本身就是一枚导弹。 

　　4.从地面袭击低空飞行的飞机。这种方式在发生在中亚、南亚、非洲、中东等地区的可能性相对更高。因为连年战乱，上述地区的政府相对较弱，对武器的管控能力已非常有限。自2003年以后，曾发生过多起利用枪支、肩扛式导弹、火箭发射器、RPG（反坦克火箭发射器）击落军用飞机的案例，同时也发生过恐怖分子从地面袭击低空飞行的民航客机的案例。一般而言，肩扛式导弹的射高可达到3000米左右，对起飞、降落过程中的民航飞机可能产生威胁。 

　　5.袭击民航机场。这种方式主要是以造成平民伤亡、财产损失为目的，产生的传播影响较大。如果此类事件发生在境外机场，客观上可能会对我国与之通航的我国航空公司的驻外人员，机组以及停靠在机场的飞机产生威胁。 

　　（二）境外恐怖主义袭击我国航空公司的可能性分析 

　　    1.独狼式袭击的可能性大于规模式袭击。从近年来公布的恐怖袭击调查结果来看，恐怖组织在策划袭击的过程中也具有一定的“成本意识”和“风险意识”，所以非常重视且更愿意采用独狼式袭击。从有关的新闻报道来看，恐怖组织内部受过专业训练的恐怖分子并不“富余”，因此会更倾向于采取单兵作战的“独狼”或“人体炸弹”来实施袭击。同时，这样也会减少人员增多带来的暴露风险。 

　　2.对机场袭击的可能性大于对飞机的直接袭击。民用机场、民航飞机是各国反恐的重中之重，相比之下，恐怖组织策划、实施针对机场的袭击，难度上远远小于针对飞机的直接袭击。从近年来发生的恐怖袭击事件来看，更多都是发生在人员密集场所，针对普通民众的袭击。从恐怖分子的视角来分析，这类行动需要的成本不高，仅需1人持武器或携带爆炸物驾车即可，但造成的影响却比较大。例如： 2016年6月28日夜间，土耳其伊斯坦布尔阿塔图尔克国际机场发生的连环自杀式爆炸袭击事件，导致45人死亡 ，239人受伤。相比而言，如果实施针对飞机的恐怖袭击，恐怖分子就必须设法通过安检进入飞机内部或附近，实施难度会更大，更不易成功，而且需要多人配合，暴露风险较大。 

　　3.间接造成我国航司受损的可能性更大。中国一贯奉行和平外交政策，事实上仇视、敌视中国的恐怖组织在数量上并不多。即便是针对我国的分裂组织，目前的主要诉求仍是希望谋求部分西方国家的所谓“理解和体谅”，不愿轻易实施暴力恐怖袭击，以免被列入“恐怖分子”之列。但随着我国“一带一路”战略持续向前推进，我国航空公司的国际航线已遍布世界各地，如果当地的机场遭遇恐怖袭击，客观上可能对我国航空公司的飞机和员工造成伤害。 

　　4.部分第三世界国家仍是防范的重点。值得警惕的是，部分在中亚、西亚、南亚、东南亚、中东、非洲的第三世界国家不仅武器、炸药等管控能力较弱，而且机场安检的标准不统一，严格程度也不及发达国家。比如，在东南亚某些国家，可以较为容易地将打火机带上飞机。因此，恐怖组织易利用这些国家的安检漏洞实施恐怖袭击，或以该地为跳板实施对我国国内或其他国家的袭击。 

　　5.境外恐怖主义教唆境内人员的问题亟需关注。近年来，境外恐怖组织多次通过互联网等方式对境内人员进行“洗脑”，然后教唆其实施恐怖袭击。从网络流传的视频来看，境外恐怖组织可谓“煞费苦心”，其“教学”制作爆炸物的视频“通俗易懂”且“易学易懂”，即使语言不通，也能通过市面上能合法购买到的原材料制造爆炸物。 

　　三、下一步措施建议 

　　尽管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今年我国航空公司实际运营的国际航线数量骤减。但从长远来看，随着中国的全面崛起，对外交往、合作的步伐不断向前迈进，“一带一路”倡议加速推动，我国航空公司向境外发展的势头必定会更多更快。因此，尽管处于疫情防控的严峻压力下，我国的航空公司也必须趁此机会提前准备，打基础、谋长远，为将来的发展中防范境外恐怖主义做好充分准备。 

　　（一）拓展民航反恐思维。中国航空公司对于反恐的认识，以往更集中在“空防安全”。然而，如今中国航空公司的国际航线已延伸至世界各地，驻外员工、机组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多，投资也在不断加大。新形势下不仅需要确保人机安全，而且必须要保护我国航空公司在境外的员工、资产安全。因此，中国民航局以及各航空公司应进一步拓展反恐思维，把确保空防安全的传统思维上升到我国海外利益保护和整体国家安全观的高度，将恐怖组织在境外实施，针对我国航空公司的绑架劫持、武装袭击、暴力抢劫等问题纳入整体的反恐防控体系，以确保我国在境外的安全和利益。 

　　（二）持续加强国际合作。中国航空公司要以航线、经济合作为纽带，进一步加强与国际航线涉及的境外政府、外国航空公司进行通力合作，严密防范境外恐怖主义威胁民航安全。在这一过程中，中国航空公司必须要在态度、行为上反对将恐怖主义与特定国家、民族和宗教挂钩，不仅要加强经济上的合作，而且要从文化层面推动不同文明之间的对话交流，加强人文沟通，增进理解互信，营造有利于开展民航反恐国际合作的大环境。 

　　（三）理顺现有民航安保队伍。当前，中国航空公司在境外可依靠安保专业队伍主要是跟随飞机负责保障空防安全的空中警察、安全员，以及境外派驻机构雇佣的保安人员等。特别是空中警察，其具有国家公务员身份，本身就具有反恐的职能，目前已随民航局公安局纳入公安部、民航局共同管理。但同时，空中警察又以航空公司雇员的身份出境执行任务，甚至需要在境外驻站休息。一旦在某些国家发生特殊情况或事件，空中警察的双重身份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同时两种身份的“混用”状态，由于界限不清、职责不明，也给空中警察开展执法工作带来不便。下一步建议，一是加快民航公安体制改革，参考美国等西方国家的做法，从立法的角度明确空中警察的职责、权力，特别是在面对可能发生的恐怖袭击过程中，在机长的授权下，给予空中警察一定的“安全专断”权力。二是将空中警察与航空公司进行一定程度的“剥离”，即空中警察主要负责处理反恐及影响航班安全的重大事件，航空公司的安全员负责处置一般扰乱性行为。三是加强对空中警察的培训，对训练体系进行改革，强调协调机组成员及发动群众与可能面对的恐怖分子进行战术对抗，而非简单强调单兵作战和“一招制敌”。 

　　（四）进一步建立完善境外遭袭预案。目前我国的航空公司基本都建立了各种情况的紧急预案，但对于在境外可能遭遇的恐怖袭击方面，部分公司面临预案不健全，没有经过完整的演练，甚至未进行过沙盘推演的现实情况，有的公司几乎完全没有建立此类预案。鉴于上文中对境外恐怖袭击可能性的分析，笔者认为，预案的主要内容应包括：一是防范在境外直接针对我国航空公司境外分支机构的袭击。二是防范境外机场遇袭波及停留在机场过站的我国航空公司飞机、旅客、员工和机组人员的安全。三是堵塞部分恐怖主义威胁较高且安检不够严格的国家的安检，以及联程托运的漏洞。 

　　（五）加强对员工的培训教育。一是要对机组、乘务组、安保组进行反恐基本常识的系统培训。要改变此前反恐培训流于形式的弱点，特别是要克服航空公司普通员工此前将恐怖主义与特定地区、宗教联系起来的理解误区，让其深刻认识到恐怖主义的本质是政治活动而并非宗教活动，而且恐怖主义袭击发生的地区也并不一定是传统意义上的高危区域。例如，2019年3月15日，在新西兰发生了针对清真寺的恐怖袭击事件造成了50人死亡。二是要分清类别进行有针对性的反恐应急处置培训。我国航空公司要针对上文所述当前反恐应急预案中存在的问题，通过对员工的培训形成有针对性的应对模式，特别要着力提高员工在机场未登机前遇袭，驻外休息过程中遇袭，驻外分支机构遇袭等特殊情况下的处置能力。三是要加强境外反恐处置的“四方协同”培训演练。要强调机组、乘务组、安保组、驻外机构“四方”之间的沟通协作，在遭遇突发情况时，做到共同配合、协同行动，最大程度保护员工、旅客的生命财产安全和飞机的安全。（作者：蒲晓飞 成都航空有限公司） 

　　参考文献： 

　　1.《后"伊斯兰国"时代极端主义对中东安全的挑战》[J],周意岷，《和平与发展》，2018年06期。 

　　2. 《“伊斯兰国”对中国安全的挑战》[J]，陈雪健，《科技展望》，2015年第1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