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循环、双城圈”视阈下 成都创建航空自由贸易港探析

作 者: 张洪 | 编 辑:李海燕 2026-04-21 15:24:00

  摘要:本文坚持大开放引领大开发的理念,以我国新时代深化对外开放的新形势,阐述了航空自由贸易港的时代背景,探讨了航空自由贸易港的概念内涵与基本特征,并根据构建“双循环”新发展格局和成渝“双城圈”发展规划的要求,结合“一带一路”建设,创造性提出了成都探索创建中国特色、内陆特征、四川特点的航空自由贸易港的发展策略及对策建议。

  习近平总书记于2018年、2022年、2023年来川视察时对四川及成都扩大对外开放作出“建设内陆开放经济高地”、“推动内陆和沿海沿边沿江协同开放”、“坚持‘川渝一盘棋’,加强成渝区域协同发展,构筑向西开放战略高地和参与国际竞争新基地”等重要指示。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实施自由贸易试验区提升战略,扩大面向全球的高标准自由贸易区网络”的任务要求。随着《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式生效实施,我国推动实施建设国内统一大市场、促进内外贸一体化发展、实施自由贸易试验区提升战略、推进多边主义和贸易自由化、构建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等若干利好政策,成都增强开放发展的战略主动,探索创建中国西部内陆航空自由贸易港,有利于我国形成“陆空内外联动、东西双向互济”的全方位开放格局。

  一、航空自由贸易港的概念内涵 

  由于全球价值链分工体系的深化发展和区域贸易便利化、自由化的共同作用,全球范围内自由贸易港已经从初始的海港地区逐渐向内陆腹地延伸,呈现出由“海港型自由贸易港”到“陆港型自由贸易港”,再到“空港型自由贸易港”的进化趋势。航空自由贸易港,即空港型自由贸易港,是指一个国家或地区依托大型国际航空枢纽,对标国际最高标准,集成自由贸易区、保税区、出口加工区等多种经济功能,位于空港经济区范围内设立的“境内关外”特殊经济区域。航空自由贸易港具备基于多式联运的区域性综合交通中枢与基于现代供应链的物流体系中枢两大基础功能,其主体功能是利用国际航空枢纽的交通运输平台,充分发挥“一线放开、二线管住、区内自由”的制度优势,促进人流、物流、资金流、信息流的安全高效流通,提升全球资源配置能力,培育投资贸易新业态新模式,促进城市国际化发展与区域经济转型升级。航空自由贸易港是连接国内国外、境内关外的重要端口,是促进国内国际双循环体系构建的突破口,其基础条件是大型国际航空枢纽, 其基本目标是打造国际化的营商环境,其周边外延是国际化临空经济区,其建设前提是发达的都市圈、城市群与腹地经济。

  二、航空自由贸易港的基本特征 

  航空自由贸易港作为“国际航空门户枢纽+自由贸易港平台”的有机综合体,是区域高效融入全球价值链的重要平台,是区域协调发展、经济全球化与扩大对外开放的关键枢纽,是自由贸易港与国际航空枢纽互为依托、互相融合、协同发展的高级产物,具有高度的开放性、便捷的交通物流、集成的服务功能、创新的监管模式和强大的辐射带动能力等优势,而不是简单的升级版的空港型自由贸易试验区。纵观韩国仁川、新加坡、迪拜、爱尔兰香农等典型的临空型自由港,航空自由贸易港的主要特点是特殊政策支持力度大、实现“六大自由”+“三税”原则、软硬配套服务设施完备等,国际航空枢纽与航空自由贸易港之间存在着相互依存、优势互补、联动发展、共生共荣的关系。航空运输是经济全球化的催化剂,国际航空枢纽与航空自由贸易港同为城市国际化发展的重要平台、区域联通全球市场的空中通道、全球资源配置中心的驱动引擎。通过两者的资源整合、政策契合、空间重合、功能耦合、产业协同,从而产生叠加优势、互动融合,更加高效连接国内市场与国际市场,加快内陆地区货物资金周转实现全球资源配置,推动内陆地区更加深入地融入国际贸易分工体系,具有很强的腹地经济辐射效应,大幅提升城市对外开放的空间扩张能力和国际贸易的话语权与影响力。

  三、成都探索创建航空自由贸易港的重大意义 

  当前,世界百年变局全方位、深层次加速演进,全球经济秩序正处于博弈重构并迈向再全球化。我国对外开放呈现“海强陆弱、东快西慢”的局面,而内陆地区也具深化对外开发的潜力,西部自贸试验区制度集成创新空间遭遇瓶颈,亟待进一步加速深化改革,有必要赋予更大自主权,激发改革活力。在国家全面开放格局下,成都已然从内陆腹地走向了开放前沿,通过探索航空自由贸易港构具有良好的现实基础与重大的战略意义。

  (一)航空自由贸易港是建设中国式现代化新天府的新动力源

  成都作为“一带一路”的联结点、国际陆海新通道起点、空港型国家物流枢纽,承东启西、联接南北、沟通亚欧的独特区位优势,人口基数大、人居环境优越,高等院校和科研机构众多,综合交通运输体系完善,并且对外开放程度较高,口岸营商环境逐年提升,国际门户枢纽基本成型,航空产业与临空经济较发达,现代供应链体系和物流系统日益完善。成都自贸试验区积极探索航空金融、航空物流等领域改革,双流空港型自贸试验区持续改革创新,具备建设航空自由贸易港的基础条件。成都担当新一轮西部大开发战略的“领头羊”及内陆开放“桥头堡”的历史使命,通过创建航空自由贸易港可从区域中心进化为国家增长极,成为泛欧泛亚有重要影响力的国际门户枢纽城市。

  (二)航空自由贸易港是推动“双城圈”高质量发展的新增长极

  成都探索建设航空自由贸易港有助于强化“双城圈”极核引领和主干带动功能,发挥国家中心城市辐射带动作用,拓展“一带一路”向西新通道,加速“双城圈”地区链接全国统一大市场,更快速融入全球产业分工,提升“双城圈”对外开放程度,增强全球资源整合配置效率和能级,进一步推动产业聚集和供应链整合,促使成渝地区货物与服务生产深度融入全球价值链,把航空资源转换成经济效益,把自贸港优势转换成开放优势,培育“双城圈”对我国西部地区的辐射力、带动力和持久国际竞争力,加快西部内陆地区构建具有国际竞争力和区域带动力的现代产业体系。

  (三)航空自由贸易港是构建“双循环”开放新格局的新承载体

  成都探索创建航空自由贸易港,有助于对接新亚欧大陆桥、西部陆海新通道,加强西部内陆地区与“一带一路”倡议、“长江经济带”建设、新时代西部大开发等国家战略,打通制约经济循环的关键堵点,强化与国内外市场的互联互通,增强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联动效应,让内循环与外循环有效贯通起来,提高内陆地区参与国际高端要素资源配置的综合竞争力,推动各种生产力要素跨区域合理流动和优化配置,为西部内陆区域更好融入全球贸易投资体系开辟新通道,提升对外贸易对西部地区经济增长的拉动力,强化国际国内供应链产业可靠性,从而将成渝“双城圈”打造成为以开放为新引擎的“双循环”发展先行区。

  四、成都探索建设航空港自由贸易的发展策略 

  目前,我国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在稳步推进,成都要坚持创新引领、先立后破的原则,抢抓国家推进制度性开放、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的历史机遇,契合建设国内统一大市场、内外贸一体化发展、深化制度性开放和建设开放型经济新体制等利好政策,围绕天府、双流两个国际机场,借鉴国际成熟临空型自由贸易港的经验,通过深度对接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深化改革整体规划和制度创新系统集成,分步骤分阶段稳步推进建设服务于“双循环”“双城圈”的航空自由贸易港,以形成西部内陆地区更大范围、更宽领域、更深层次的对外开放格局,为国家新一轮改革开放贡献成都模式和成都力量。

  (一)创立中国特色航空自贸港治理体制

  成都应立足服务国家重大战略,通过以“部省合作”机制加大与国家部委的对接工作力度,争取国家和四川省的法规授权与政策支持,突破现有的行政体制机制障碍,统筹推进深层次改革和高水平开放,依托“一市两场、两场一体”国际航空枢纽科学谋划设计航空自由贸易港建设,通过设立航空自由贸易港管理机构,建立符合国际通行做法的内外贸、税收、金融、外汇、投资、出入境管理及跨部门协同监管的法规体系,构建“一线放开、区内自由、二线管住”与“负面清单 +红线管理”的分类监管制度,注重建立纠错容错机制、信用风险评价与预警及失信惩戒机制等灵活政策体系,推动要素流动型开放向规则制度型开放转变,利用“临空+自贸+保税+口岸+跨境+航权”的叠加优势,探索“一港两区、空地融合”新模式,开创“航空枢纽+自由贸易+临空经济”的新路径,打造全球经济坐标体系中的中国内陆地区开放新高地。

  (二)打造开放型超级国际空中门户枢纽

  成都要全面提升天“一市两场”双国际机场的枢纽基础设施水平,以成都空港型国际航空物流中心建设为契机,发挥航空门户枢纽聚势引流作用,大力推进民航与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等新技术的深度融合,提高空管服务、航材航油保障等枢纽服务能级,优化与国内国际航空客货运枢纽之间的联动,大力发展国际通程中转联运航线,布局“48+14+30”国际航空客货运战略大通道,加快推进机场货运口岸建设,做强口岸协同辐射功能,完善集疏运系统建设,依托国内串飞、国际第五航权、第七航权等灵活的载运形式解决提高货机载运率,通过统一航空货运多式联运规则,物联网赋能数字化连接能力,构建高效通达全球配送网络,提供“全货机+包机+客改货+客机腹舱”综合解决方案,提高国际航班资源配置效率,提升航线通达性、设施完善性、通关便利性、保障高效性,增强航空枢纽的辐射转运能力与国际服务能力,畅通“双城圈”国际航空物流通道,培育“一带一路”国际航空物流生态链。

  (三)建立高效便捷的新型空港通关模式

  成都要按照“政府主导、海关牵头、联合共建、实体运作”的方式,在航空自由贸易港区推广航空电子货运应用,打通与航企、机场货站、货代以及联检单位的信息接口,推动通关与物流智能“并联”,推动“一站式”联合作业及“电子口岸”建设,打造集进出口业务信息、资金、货物为一体的电子数据公共服务中心和“线上+线下”一体化通关综合服务平台,推行“便捷式通关模式”“极简审批”和国际贸易“单一窗口”等制度,实施“提前申报、关检合一”通关机制与“电子申报、电子检查、电子放行”通关制度,强化港区与非港区之间货物的高效接驳与畅通运输,构建内陆地区效率高、成本低、服务优的高韧性物流供应链网络,实行“物理围网+智能卡口+联网监管”的精准化组合式监管模式,促进传统服务贸易向数字服务和数字贸易方向转型,促进口岸由单一门户功能向综合型经济开发功能演进,建设辐射全国、面向全球、链条完整、功能完善的空港型国家物流枢纽海关运行机制。

  (四)打造法治化国际化便利化营商环境

  成都要对接国际高水平经贸规则,通过在航空自由贸易港区推行“极简审批”投资制度、推进跨境投融资便利化、降低外资企业在华经营成本、促进内外资企业创新合作、设立统一数字化管理平台、实施企业信用分级分类管理、完善知识产权保护制度与商务服务体系、建立公开透明的市场准入机制、健全数据跨境流动规则、创建一站式的综合服务体系、制定具有竞争力的贸易政策和特殊签证政策等措施,在贸易自由化便利化、公平开放的投资管理制度、外籍人才引进和管理服务制度、国际运输管理制度等方面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由边境外措施向边境后开放转变,建立健全企业全生命周期智慧化服务系统,实现“零关税”“零壁垒”和“零补贴”,探索“一线无条件准入、港区内免征免审、精准事中事后监管”为代表的高效监管模式,为国内外企业提供一个高度开放、自由竞争、公平公正且稳定可预期的经营环境,形成具有国际竞争优势的自由开放平台。

  (五)引致发展国际会展贸易业及总部经济

  成都要发挥“后大运”、“世园会”效应,利用航空自由贸易港优势,培育和开发具有国际影响力的高端航空及关联产业展会品牌,举办档次高、人气旺、集聚辐射能力强的国际会议、论坛、展览活动,推动成都会展经济国际化、专业化、品牌化发展,建设面向“一带一路”的中国西部国际会展之都。同时,深化供应链领域国家级试点,加快拓展跨境电商、服务贸易、中间品贸易、数字贸易、租赁贸易、维修贸易、艺术品贸易等贸易业新业态和离岸贸易,深化与中亚、西亚、欧洲等国家经贸合作,辐射带动东南亚、南亚、非洲、南美洲等市场,打造面向全国、链接全球的资源配置中心,积极创建服务贸易创新发展示范区和数字贸易示范区。再者,采取集群式发展模式,通过会展贸易的人流、物流、信息流带动招引临空指向性强的跨国企业、国际行业领军总部资源,引育临空现代服务业集群向高端化、集约化和规模化发展,塑造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区域性总部经济中心。

  (六)建设天府潮国际范的高端文旅消费中心

  成都要借助四川历史文化浑厚与旅游资源丰富的优势,主动承担国家重大外交外事活动,打造极具成都特色和全球吸引力的消费IP,积极发展临空精品商业与口岸免税商品店,在航空自由贸易港区提供一站式吃喝玩乐购体验,发展“前店后仓+快速提离”“跨境电商+快速配送”等进口消费新模式,开发沉浸式、体验式消费新场景,大力发展数字文旅、在线医疗等数字消费业态,加速汇聚更多国内国际优质消费资源,丰富“口岸+商圈”消费场景,塑造融合全球资源、引领全球潮流、具有全球影响力与全球美誉度的国际化高品质消费新高地。同时,突出天府文化特色,健全国际文化交流合作机制,结合公园城市文旅品牌,深度融合大熊猫、三国、金沙等本土IP,通过举办古蜀文化、三国文化、美食文化、航空文化等国际文化交流活动,打造彰显天府文化魅力的独特窗口,向全球宣传推介成都“三城三都”及世界公园城市名片。

  (七)强化风险管控稳妥有序扩大金融开放

  成都要按照“稳步推进、风险可控”原则,坚持金融业开放须与防范金融风险并重,在港区设立专门的金融事务管理局,创建综合性金融监管模式,建立跨境资金流动监测预警机制,试行金融“监管沙盒”机制,完善跨境金融服务综合平台,健全信用激励和失信惩戒机制,在风险可控下实行自由宽松开放的外汇管理和金融制度,稳慎开放跨境资产转让业务,推广跨境融资便利化试点政策,采用内外分离模式来扩大自贸港金融双向开放,建立跨境资金流动的监测分析平台,推动航空金融、供应链金融、离岸金融、互联网金融的规范发展,构建多功能自由贸易账户(FT)体系,逐步实现从自由贸易账户到资本项目开放,在设立“二线”资本防火墙的基础上逐步放开国际资本的自由进出,平衡好 “充分自由” 与 “高效监管” 之间的关系,推动形成港区内产融结合、境内外联动、区内外联动、本外币联动的高层次开放型金融体系。

  (八)建设新质生产力导向的临空经济都市区

  成都应推动“枢纽+科创”产业深度融合,在航空自由贸易港区探索建立国际化创新创业孵化平台,搭建高新产业创新培育基地和产业生态发展平台,引进国内外知名高校、科研院所、大型研发机构、高端技术服务机构,吸引国内外高层次创新人才、高能级科研团队、创业投资机构及科技领军企业进驻,建设具有国际影响力的中试中心、技术转移中心和知识产权交易中心,因地制宜构建国际化产业技术联盟,广泛打通国外先进技术在国内落地的通道,重点发展技术含量高、产业链长、附加值高、航空需求性强的高新技术产业,全面切入全球高新技术创新链、国际高端产品链、世界新兴产业价值链,打造临空适配指数高、产业竞争力强的临空产业生态集群。同时,放宽自贸港入境和签证制度,建立吸引外国高层次人才的管理制度及涉外服务综合平台,建设人居环境和生活环境优质的国际化社区,提供与国际接轨的教育、医疗、创业等配套保障性服务,围绕“人城境业”促进港产城一体化融合发展,打造的可持续发展的中西部国际交往中心、国际化公园生态城市。

  备注:本文系成都市软科学项目(2021-RK00-00148-ZF)“双循环、双城圈”视阈下成都航空自由贸易港战略研究的研究成果。原文发表于《民航管理》2024年第7期。

  作者:张洪 单位:中国民航局第二研究所